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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国企施工单位在罗马尼亚投资的法律风险防控实务指引
发布时间:2026-03-23
 罗马尼亚建筑业占其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比重约为8.7%-9%,该比例在欧盟成员国中处于较高水平,其基建市场对中国国有施工企业具有一定的战略吸引力。然而,2023年7月正式生效的欧盟《外国补贴条例》、2022年8月实施的《国际采购工具》条例,结合罗马尼亚2018年公共采购法改革所形成的监管规则,共同构成了中国国企在当地投资需重点关注的三重监管约束。  本文结合2024-2025年欧盟及罗马尼

  罗马尼亚建筑业占其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比重约为8.7%-9%,该比例在欧盟成员国中处于较高水平,其基建市场对中国国有施工企业具有一定的战略吸引力。然而,2023年7月正式生效的欧盟《外国补贴条例》、2022年8月实施的《国际采购工具》条例,结合罗马尼亚2018年公共采购法改革所形成的监管规则,共同构成了中国国企在当地投资需重点关注的三重监管约束。

  本文结合2024-2025年欧盟及罗马尼亚最新立法动态、执法实践及本地法律框架,系统梳理中国国企施工单位在罗马尼亚投资过程中可能面临的特殊法律风险,并提出具有可操作性的合规应对方案,供相关企业参考。

  FSR第3条对“外国补贴”的定义采用较为宽泛的解释,即第三国直接或间接提供的财政资助,若使在欧盟内部市场从事经济活动的企业获得利益,且该资助在法律上或事实上仅限于一个或多个企业或特定行业,则可被认定为外国补贴。结合欧盟现有执法实践,该条例对中国国企的监管存在以下三重结构性倾向,需重点关注:

  在公共采购项目中,当合同估值不低于2.5亿欧元,且投标人(包括无商业自主权的子公司、控股公司、主要分包商及供应商)在过去三年内从单个第三国获得的财务支持累计不低于400万欧元时,该投标人需向欧盟委员会履行申报义务。

  关键风险点:从欧盟过往执法案例来看,其在审查中国国企时,存在将国资委控股的相关能源企业营业额合并计算的倾向。在2016年中广核收购案中,欧盟委员会认定中广核与中国国资委不具有独立性,并对国资委控制的中国能源企业营业额进行合并计算。尽管FSR针对公共采购申报的相关规定,仅要求计算投标人及其股东(如中国中车)的相关数据,但不排除欧盟委员会在未来执法过程中,对“持股、控制”概念作出扩张性解释,将申报口径穿透至国资委层级,进而增加企业的申报义务与合规风险。

  在2024年欧盟委员会对中国中车四方的调查中,欧委会将该企业过往承接的累计超过75亿欧元的中国公共采购订单,认定为“从政府获得利益的项目”,其主要理由为“未发现充分证据证明该企业在赢得相关项目前经过公平竞争程序”。该执法实践表明,中国国企在国内参与的政府采购项目所获得的收益,存在被欧委会认定为“外国补贴”并纳入申报门槛计算的可能性,且相关举证责任均由企业自行承担。

  企业若违反FSR项下的申报义务,将面临最高相当于其上一年度全球总营业额10%的罚款;若提供不正确或误导性信息,将面临最高相当于其全球营业额1%的罚款;此外,欧盟委员会还可依法禁止相关交易的实施,或取消已授予的合同。在2024年2月对中国中车四方的调查中,欧盟委员会已明确其可采取的监管措施包括阻止中标、出具无异议裁决,或就相关补救措施与企业进行磋商。

  截至本文撰写之日,欧盟委员会已依据IPI条例对医疗器械领域开展互惠性评估,不排除未来对中国企业参与价值超过500万欧元的医疗器械招标实施限制,初步拟要求中标项目中外包给中企或使用中国制造设备的比例不得超过50%。尽管IPI目前的监管重点主要集中于医疗器械领域,但其核心的互惠原则具有向建筑行业扩张适用的潜在风险。

  IPI的核心监管机制为:若欧盟委员会认定某第三国在公共采购领域对欧盟企业存在限制性措施,则可对该国企业参与欧盟公共采购的竞标报价予以最高50%的上调,甚至取消其竞标资格。鉴于中国尚未加入WTO《政府采购协定》,亦未与欧盟签订专门的政府采购协议,中国企业属于IPI限制措施的潜在适用对象。

  风险提示:罗马尼亚作为欧盟成员国,其公共采购监管需严格遵循欧盟统一规则,因此中国国企施工单位在参与罗马尼亚公共采购项目时,需充分关注IPI条例的适用动态,防范因该条例的扩张适用而面临报价调整或竞标资格被取消的歧视性待遇。

  罗马尼亚2018年公共采购法修正案对公共采购合同范本作出重大调整,以强制性条款替代了原有的FIDIC通用条件。结合中国国企的投资实践,以下条款对企业构成刚性约束,需重点合规:

  原FIDIC合同项下约定的国际商会(ICC)仲裁条款,被强制替换为罗马尼亚工商会国际商事仲裁院(CICA)专属管辖。尽管CICA于2025年修订的仲裁规则在程序效率上有所优化,但仲裁地、仲裁语言(可选择罗马尼亚语或英语)及法律适用均受罗马尼亚本地法律约束,企业可聘请我们的专业罗马尼亚律师,充分评估该管辖安排对争议解决效率及结果的潜在影响,提前制定应对策略。

  新的公共采购合同范本取消了FIDIC合同项下的争端裁决委员会(DAB)机制,相关争议可直接提交仲裁解决。该调整意味着中国国企丧失了在仲裁程序启动前获得临时救济的重要渠道,若发生争议,企业面临的现金流断裂风险将显著增加。

  根据罗马尼亚司法实践及布加勒斯特上诉法院相关判例(参考2024年10月相关裁判意见),公共工程合同中,超出发包方书面同意的价格上调条款,可能被认定为违反强制性法律规范,法院可依职权宣告该条款无效。建议企业在合同谈判阶段,咨询我们罗马尼亚律师,精准把握价格调整条款的合法边界,避免因条款无效导致的风险,若因FSR申报程序导致投标成本增加,或因汇率波动等因素导致项目成本上升时,可在我们罗马尼亚律师指导下制定合理的风险转嫁方案,提前做好成本测算与风险预判。

  尽管罗马尼亚目前无专门针对中国国企的外资安全审查立法,但2020年生效的欧盟《外商投资审查框架条例》及罗马尼亚国内相关法律,已对关键基础设施领域的投资设置了专门的审查程序。2021年,罗马尼亚以国家安全为由禁止华为参与其5G建设项目,并逐步拆除已安装设备,该事件表明,罗马尼亚在关键领域的外资安全审查存在一定的政治化倾向。

  特别警示:2024年罗马尼亚总统选举完成,新政府的亲欧、亲北约政策导向进一步明确,此类政治走向可能导致国际借贷成本上升,并可能触发对已落地中资项目的追溯性审查,企业需持续关注相关政策动态。

  根据罗马尼亚《建筑质量法》第10/1995号(2018年修订)的相关规定,承包商需承担为期10年的隐藏缺陷担保责任,该期限为强制性法律规范,当事人不得通过合同约定予以缩短。对于影响建筑结构安全的缺陷,其责任期限可延长至建筑物的整个使用寿命。

  更为严峻的是,罗马尼亚目前缺乏统一的建筑缺陷强制保险体系,相关保险的市场投保率极低。中国国企作为承包商,难以通过保险机制有效分散上述长达10年甚至数十年的质量责任风险,建议聘请我们罗马尼亚律师,梳理本地建筑质量相关法律规定,在项目实施过程中强化质量管控,同时制定完善的风险应对预案,规避缺陷责任带来的法律风险。

  根据FSR实施细则的相关要求,申报主体需提交过去三年内获得的全部外国财务支持信息,具体包括:直接转账(如注资、贷款、债务豁免等)、税收优惠(如减免、递延、抵免等)、政府提供的货物或服务(如原材料、能源等),以及政府委托的公共采购项目收益(如欧盟委员会在中车案中的相关认定)。

  合规难点:中国国企的财务支持通常涉及多层国资体系,包括国资委注资、政策性银行贷款、地方政府补贴、母公司统借统还等多种形式。而欧盟委员会对“公共机构”的认定标准较为模糊,执法机构的自由裁量权较大,导致企业在应对审查时,面临“自证清白”的举证责任倒置困境,相关合规成本与难度显著增加。

  经营者集中申报:若涉及收购欧盟企业股权或资产,且目标企业营业额不低于5亿欧元、补贴金额不低于5000万欧元的,需履行相关申报义务;

  FSR公共采购申报:合同估值不低于2.5亿欧元,且补贴金额不低于400万欧元的,需向欧盟委员会申报;

  外商投资审查:若投资领域属于关键基础设施,需经过罗马尼亚及欧盟层面的双重审查;

  IPI条例下的资格限制:若欧盟委员会认定中国公共采购市场对欧盟企业存在非对等限制,可能对中国企业适用报价调整或资格取消等措施。

  实务困境:上述各项申报的审查周期、信息披露要求、计算口径存在显著差异,企业需建立跨部门的合规团队,统筹协调反垄断、FSR申报、外资审查等多重合规程序,可聘请罗马尼亚律师提供本地合规支持,协助梳理申报要点、规避申报风险,降低合规成本与管理难度。

  自2026年起,欧盟将对进口建材正式征收碳税(CBAM),根据行业预测,该政策预计将使相关企业的成本增加10%-15%(该数据为行业测算区间,非官方确定数值)。罗马尼亚国内建材市场严重依赖进口钢铁、铝等金属材料,中国国企若从国内采购建材出口至罗马尼亚,可能面临以下三重合规风险:

  (3)IPI条例及欧盟相关立法草案(如2026年《工业加速法案》草案,该内容为欧盟立法导向,尚未正式生效)对“欧盟制造”比例的潜在强制性要求,其中草案提出,投资额超过1亿欧元的项目需满足6项条件中的4项,包括欧盟本土采购比例不低于30%等。

  根据罗马尼亚公共采购法的相关规定,企业需在欧盟国家注册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主体,方可获得公共采购项目的投标资格。建议中国国企采取以下措施:

  (1)在罗马尼亚注册全资子公司,而非分公司或代表处,确保符合本地投标主体要求;

  (2)强化子公司的商业自主权,避免因被认定为“无商业自主权的子公司”而触发FSR的额外申报义务;

  (3)确保子公司财务独立核算,其与母公司及国内关联企业的资金往来需严格遵循市场公允价格,避免被认定为不正当关联交易或隐性补贴。

  可参考匈塞铁路项目的合作模式,与罗马尼亚本地企业或第三国企业组成联合体参与投标,以此降低被认定为“受补贴企业”的风险。需特别注意的是,联合体牵头方需承担FSR项下的申报义务,且所有联合体成员方的补贴金额需合并计算,相关合作协议需明确各方的合规责任与风险分担机制。

  对过去三年内获得的所有外国财务支持进行全面梳理,建立专项台账,明确记载支持类型、金额、来源、用途等核心信息,涵盖直接转账、税收优惠、政府提供的货物/服务、公共采购项目收益等全部范围;

  对与公司业务密切相关的财务资助(如研发补贴、出口信贷、政策性贷款等)进行重点监控,定期评估相关补贴金额是否达到400万欧元的申报门槛;

  提前准备申报文件或声明文件,确保在触发申报义务时能够及时、准确履行申报责任。

  申报义务:当合同估值不低于2.5亿欧元且补贴金额不低于400万欧元时,企业必须向欧盟委员会履行申报义务,且在申报获得欧委会批准前,不得参与中标;

  声明义务:若未达到上述申报门槛,企业需出具正式声明,明确说明未收到相关补贴,或详细列出所获得的全部补贴信息;

  风险提示:企业需准确判断自身是否符合“申报”或“声明”的适用情形,错误的判断可能导致投标延误、竞标资格被取消等不利后果。

  欧盟委员会对未达到申报门槛的交易保留主动审查权,且审查范围可溯及FSR实施后5年内的相关补贴。建议企业做好以下准备:

  妥善保留所有与财务支持相关的文件资料,能够充分证明补贴的合理性及未对欧盟市场造成扭曲;

  提前准备“平衡测试”(balancing test)的抗辩材料,明确说明补贴所带来的公共利益或行业益处,大于其可能对市场造成的扭曲影响;

  建立与欧盟委员会的快速响应机制,在调查启动后,按照要求在20个工作日内提交初步意见及相关佐证材料。

  在分包合同中设置“背靠背”条款,明确要求分包商承担与其工作范围相称的10年缺陷责任,并要求分包商购买相应的职业责任保险,以分散自身的质量责任风险。根据罗马尼亚《民法典》第1355条的相关规定,因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的损害赔偿责任,不得通过合同约定予以排除,但对于一般过失项下的责任上限条款,通常认定为有效。建议企业在拟定分包合同时,由罗马尼亚律师审核条款合法性,确保责任划分清晰、合规有效。

  鉴于罗马尼亚法院对价格调整条款的严格审查态度,建议企业在合同谈判中采取以下措施:

  (1)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成本波动调整公式”(Price Adjustment Formula),详细列明材料价格指数、汇率波动的计算方式及调整流程;

  (2)争取要求发包方提供汇率担保或成本指数化调整的书面承诺,降低汇率及成本波动带来的风险;

  (3)建立月度成本核算机制,及时向发包方提出成本调整申请,并妥善保留相关书面记录,确保调整程序的合规性。

  尽管公共采购项目强制适用CICA仲裁,但企业可在合同谈判中争取以下优化安排:明确约定仲裁语言为英语,确保中国团队能够直接参与仲裁程序,降低语言障碍及翻译成本;争取约定适用UNCITRAL仲裁规则而非CICA规则,提升仲裁程序的可预测性;在确认仲裁地为布加勒斯特的前提下,争取保留对仲裁程序违法情形的司法审查权利,保障自身的程序权益。上述条款的谈判与拟定,可借助罗马尼亚律师的专业力量,结合本地仲裁实践争取最有利的约定。

  结合欧盟相关立法导向(如2026年《工业加速法案》草案),针对单一国家控制全球40%以上制造产能的战略领域(包括电动汽车、电池、光伏等,建筑行业存在扩张适用的可能),投资额超过1亿欧元的项目需满足6项条件中的4项,具体包括:外资持股比例不超过49%、签署知识产权许可协议、欧盟境内研发投入不低于总收入的1%、欧盟本土员工占比不低于50%、欧盟市场销售产品中原材料采购比例不低于30%等。建议中国国企提前布局,在罗马尼亚律师的指导下,评估在罗马尼亚或周边欧盟国家建立建材生产基地的可行性,采用“中国设计、欧盟制造”的模式,规避IPI条例可能带来的限制。

  (1)降低对中国进口建材的依赖度,优先采购欧盟本地或土耳其、塞尔维亚等非IPI受限国家的产品,降低供应链合规风险;

  (2)建立供应商合规审查机制,对供应商的CBAM合规、CSDDD合规等情况进行全面评估,确保整个供应链符合欧盟相关法规要求;

  (3)对钢铁、铝等关键建材建立战略储备,应对碳税及IPI条例可能导致的成本上涨及供应中断风险。

  (1)持续跟踪罗马尼亚政府的政策走向、议会动态及对华合作态度,及时预判政策变化可能带来的风险;

  (2)密切监测欧盟委员会FSR、IPI的执法案例,尤其是针对中国国企的深入调查情况,总结执法规律,优化自身合规策略;

  (3)关注罗马尼亚国家复苏与韧性计划(NRRP)的资金拨付情况,防范公共采购项目因资金中断而面临的违约风险。

  (1)若遭遇FSR调查,立即启动内部合规审查程序,全面梳理补贴相关资料,准备补贴合理性说明及平衡测试材料,积极配合欧盟委员会的调查工作;

  (2)若面临IPI限制措施,可考虑通过本地合作伙伴间接参与投标,或调整报价策略,预留相应的价格调整空间,降低限制措施带来的不利影响;

  (3)若触发国家安全审查,及时准备技术中立性说明,充分论证项目的经济互惠性,强调项目不涉及战略敏感领域,争取通过审查。

  罗马尼亚基建市场对中国国企施工单位而言,属于高战略价值与高监管风险并存的投资领域。欧盟FSR条例的“有罪推定”审查倾向、IPI条例的潜在排他性适用,以及罗马尼亚本地法律的强制性本地化要求,共同构成了中国国企在当地投资的制度性监管壁垒。2024年欧盟对中国中车的调查,标志着欧盟对中国国企的审查已进入常态化阶段,企业需彻底摒弃“重中标、轻合规”的传统思维,将合规管理贯穿于投资决策、项目实施、供应链管理的全流程,建立涵盖FSR申报、IPI应对、本地化运营、供应链重构的全方位合规体系。

  特别建议中国国企在罗马尼亚开展投资活动前,聘请熟悉欧盟FSR、罗马尼亚建筑法及国际仲裁规则的跨境律师团队,联合专业罗马尼亚律师开展全面的法律尽职调查,结合企业自身业务特点,制定“一国一策”的个性化合规方案。唯有将合规成本纳入投资决策的核心考量,强化合规管理能力,才能在日益复杂的欧盟及罗马尼亚监管环境中,实现可持续的海外发展。(完)

  罗马尼亚OTD Lawyers & DARO律所,是一家精通中罗双语的综合性律所,尤其在能源、基础设施和跨境投资领域拥有丰富经验。该所专注于光伏等项目的法律合规、行政审批、并网争议解决及外商投资审查。OTD中国业务部致力于为中资企业提供一站式法律与商业咨询服务,帮助客户高效应对罗马尼亚市场的机遇与挑战。

  我是余驰宇,中国执业律师,牵头罗马尼亚、柬埔寨、泰国、马来西亚等国当地律所的中国业务部,专注中资企业海外财产保护、重大诉讼/仲裁、税务问题处理、跨境保全与执行。